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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协和和清华大学要分手了?联姻14年,是珠联璧合还是同床异梦?



2016年清华大学宣布在医学院下成立临床医学院,此时正是清华大学与北京协和医学院合作办学的第十年,清华与协和,难道终将分道扬镳?

2016 年 12 月,在医学院建院 15 周年之际,清华大学宣布在医学院下成立临床医学院,英文名称 School of Clinical Medicine,医学中心相关职能转入临床医学院。

清华表示,将进一步整合基础和临床教学资源,提升临床医学博士培养质量,建设住院医师、专科医师规范化培训基地。

对于医学院的发展,董家鸿院长表示:「我们现在不需要那么多的附属医院,关键要先做强师资队伍,建立完善的教学体系。」

这是清华大学与北京协和医学院合作办学的第十年。在这个时间节点上,清华放出的讯号则无比耐人寻味。整合资源、建设规培基地、完善教学体系……每一步都指向一个独立的医学教育体系。

清华与协和,难道终将分道扬镳?

珠联璧合

话从 1998 年说起。

为了发展世界一流大学,提高高校竞争力,那年,我国开始出现新一轮高校合并潮。在北京大学 100 周年建校盛典上,「985 工程」横空出世。

为了发展综合性大学,各大高校纷纷采取了最经济实惠的措施——合并专科类大学。而国内老牌的顶尖医学院、医科大学纷纷被「收编」,同济并入华中科技大学、湘雅并入中南大学、齐鲁并入山东大学……

同时,政府机构也掀起了新一轮改革,本来直属卫生部的 12 所高校或转归地方,或与其他院校合并。2000 年,原直属卫生部的北京医科大学正式并入北京大学,成为「北大医学部」。

众所周知,中国第一的大学向来有两所——北大、清华(以上排名按首字母顺序)。

眼见隔壁北大有了医学院,清华自然不甘落后。

与其他烧钱学科不同,医学自有其特殊性,可以说,没有好医院,就建不起医学院。

在北京,医院早已被老牌医学院校分了个干净,对于清华来说,自建医学院显然已经不是个好选择。环视全国,能够配得上清华这块招牌的医学院校显然只剩下一所——中国协和医科大学。

2020 北京协和医学院毕业典礼截图

此时的协和举目四望,自己竟已经是卫生部的一根独苗。

2000 年,教育部曾给卫生部发函称,鉴于中国协和医科大学的特殊性,未将其列入国务院部门(单位)所属学校管理体制和布局结构调整的学校的范围之内。经国务院同意,该校继续由你部(卫生部)举办和管理。

单打独斗、强调精英教育的协和没有成为 985、211,由于直属卫生部,在经费拨款时也稍显尴尬。在清华大学水木社区的帖子《清华协和分手了》中,作者写道:「眼睁睁看着别家经费『哗啦哗啦』的入账,协和端着个金饭盆该上哪儿去化缘?」

合并浪潮波澜起伏,作为医学界的毫无争议的 top,据守东单的协和终于也被裹挟进来。

2002 年后,协和停止了与北大(从燕京大学时代算起)的数十年预科合作,开始接洽清华。

北大与协和的合作,也是一时佳话

协和的临床医学(八年制)专业与清华共同招生,前两年半为医学预科阶段,在清华大学学习普通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和人文科学课程。后 5 年半为医学本科阶段,在协和本部学习基础医学和临床医学课程,完成临床实习、科研训练和毕业论文。

据北京晚报 2002 年报道,在由教育部组织专家组论证通过的《清华大学「十五」、「211 工程」建设的可行性研究报告》中,已经包含了中国协和医科大学的重点学科建设项目。

至此,协和与清华算是各取所需、合作愉快。

殊不知,这场「联姻」一开始就存在缝隙。

同床异梦

或许,在清华的考量中,经过几年的合作办学,协和会与湘雅华西同济的合并历程一样,经过几年磨合,终将正式与清华融为一体。

2002 年 9 月,教育部、卫生部两部领导签署了清华大学与中国协和医科大学紧密合作,共建「清华大学北京协和医学院」的协议,中国协和医科大学进入「211」和「985」工程建设项目,但「清华大学北京协和医学院」的名称从未正式注册和使用过。

值得注意的是,当时的「协和」全名还是「中国协和医科大学」。

2006 年 9 月,根据清华大学和中国协和医科大学签署的《清华大学和中国协和医科大学关于落实两部协议的实施意见》,中国协和医科大学更名为「北京协和医学院(清华大学医学部)」,英文名称为「Peking Union Medical College, Tsinghua University」,接受教育部、卫生部双重领导,原有隶属领导关系、资产关系和经费管理体制不变,仍为独立法人。

协和这一次更名的「格式」,就如同四川大学华西医学中心、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一样,「北京协和」从「大学」退为「医学院」。无论被迫还是自愿,这一举动,都像是在为两校真正合并铺路。

清华官网上的时间轴

然而,天下大势,合久必分。

相比作为「收编者」的综合大学,「被收编」的顶尖医学院对于合并这件事一贯不算热衷。

以复旦为例,在合校之后,原上海医科大学的管理权限被复旦大学重新整合,原隶属上医的医院一夜之间和上医平起平坐。而华西老校长更是在不久前的院庆中直白地挑明了,要「反川复华」,重现华西医科大学的风采。

不难想象,当时的协和对此抱持着怎样的心态。而与其他医学院校不同的是,协和一直保有最后的王牌。

据协和官网资料,北京协和医学院,1917 年成立。中国医学科学院 1956 年成立。中国医学科学院和北京协和医学院自 1957 年起实行院校合一的管理体制。

——类比国务院直属的中科院、社科院、直属农业部的中国农科院、直属财政部的中国财科院,作为中国医科院的协和远不是一个单纯的医学院。而这重身份也就注定协和直属于卫生部(现卫健委),不可能真正成为清华的一个二级学院。

另一点,我们也可以从官网的介绍中窥见一丝「苗头」。在资料中,协和赫然写道「作为我国最高医学研究机构和最高医学教育机构」,院校自成立以来始终以引领我国医学科技教育发展和维护人民健康为己任,为我国医学卫生健康事业的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

除了大名鼎鼎的北京协和医院外,旗下更有院校至今已发展成为拥有 23 个研究所(院、基地)、6 家医院、7 所学院、56 个创新单元,集医教研防产为一体的国家医学科学中心和综合性医学科学研究机构。院校拥有两院院士 24 人、国家杰青 39 人;拥有国家「双一流」建设学科 4 个;在教育部学科评估中有 6 个 A 类学科;拥有国家重点实验室 5 个、国家临床医学研究中心 5 个、其他国家级科研基地 8 个。

值得一提的是,这是北大 BBS 的讨论

院校有 6 所直属医院,包括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阜外医院、肿瘤医院、整形外科医院、血液病医院和皮肤病医院,集综合医院和专科医院于一体,形成了国内外闻名的医疗、教学和研究紧密结合的临床医学体系。

相比于没有附属医院的清华,协和在医疗界可谓「树大根深」,全国再也没有哪一家专科院校能有这样的资本。

在暗流下的这场博弈中,「联姻」最终走向同床异梦。

尾声

在 2006 年,《清华大学和中国协和医科大学关于落实两部协议的实施意见》签署后,清华大学有关部门负责人指出,成为一家人后,两校原有的医学教育资源将被重新优化整合,原中国协和医科大学和原清华大学医学院将逐步整合成为一所一流的医学院,清华不再另设医学院。

但这个曾经的愿望并没有成真,清华与协和也并未停下自身发展的脚步。

清华大学水木社区的帖子《清华协和分手了》曾提到,「现在清华大学医学院做了招生宣传。清华大学秘书长一开始就表明自己的身份,和协和撇清关系,以正视听。『我们和协和经过几年痛苦的摸索后,决定我们办我们的清华大学医学院,他们办他们的北京协和医学院。我们现在的关系就是,他们学生的两年预科阶段在我们这里上。』」

据法治周末报道,2010 年 3 月,继之前与解放军总医院(301 医院)签订合作协议,商定 301 医院成为清华大学临床教学医院后,清华又与北京积水潭医院合作成立「清华大学积水潭骨科学院」,开展骨科医师专业培养,北京积水潭医院同时也成为清华大学临床教学医院。

2016 年 6 月,时任北京协和医学院院校长的曹雪涛院士与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简称中国科大)校长万立骏院士在合肥中国科大签署《中国科技大学北京协和医学院战略合作框架协议》、《生物医学交叉学科人才培养计划(Ph.D. Program)合作协议》。

清华官网截图,打*号的项目均纳入了协和的数据

距离上一轮大学合并已经过去十多年,医学院仍旧备受追捧。新一轮的浪潮下,综合性大学上马医学院、地方医学院忙着改头换面升格成医科大学,而顶尖的医学院则闹着「独立」。

协和与清华目前仍维持着合作,各取所需、各自发展,也各自等待着下一轮浪潮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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